第9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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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心底早有预感,唐香兰也没有多吃惊,她安静了片刻,看向顾执,见他双眸一眨不眨,眼里一派认真,不由确认: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
顾执轻轻点头,“想清楚了。”

唐香兰跟祝翰平其实私底下有讨论过,祝翰平觉得女儿年纪还小,才毕业一年,现在进了娱乐圈,正是事业上升期,而顾执也刚接手公司没多久,正是最忙的时候,结婚的事晚一点没什么。

因为对顾执这个准女婿非常满意,让他们早点结婚,他们也不反对。

唐香兰捧着茶杯,缓缓道:“早结婚晚结婚,你俩总是要结婚的,苍蓝那孩子心里比较有主意,只要你能说服她,我跟翰平都没有意见。”

听到这话,顾执顿了顿,侧头看了眼祝沧澜卧室的方向。

说服沧澜么?

她……会答应吗?

祝沧澜睡醒后,趿拉着拖鞋回了客厅,捞起遥控器打开电视,随便选了部电影看着。

唐香兰端来切好的果盘,轻轻放在祝沧澜面前,坐在祝沧澜身边的沙发上,迟疑了片刻,旁敲侧击道:“你爸朋友的女儿,才二十一岁,就生了两个小孩了,还是双胞胎,一家人开心死了。”

祝沧澜盯着电视,随口道:“嗯。”

“我最近啊,都不好意思跟那些富太太们聚会,她们平时三句不离自家小孙子孙女,我都插不上什么话。”

祝沧澜:“那就不去。”

“……”

唐香兰一噎,试探性地问:“你喜欢小孩吗?”

“不喜欢。”

都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,她可不这么认为。

祝沧澜摇头,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,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唐香兰身上,她眯了眯眼,面色古怪,唐香兰见状,以为祝沧澜是明白了她的暗示,正要把话说明白一些,祝沧澜下一句话让她几乎要吐血。

“你不会是想跟我爸再生一个吧?”

“……”

对牛弹琴。

唐香兰干脆闭嘴,假装在认真看电影,至于结婚的事,让顾执去说吧。

晚上祝翰平回来,唐香兰把白天顾执说的话跟祝翰平说了,祝翰平沉默几秒,叹息道:“时间过得真快,一转眼苍蓝就到结婚的年纪了。”

唐香兰也跟着叹息:“是啊。”

虽然女儿跟她不亲近,可到底是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,难免会舍不得。

之前顾成雄病重时,祝翰平有想过让顾成雄在临死之前看到自己儿子的婚礼,跟祝沧澜提过这事,当时祝沧澜没有正面回复他,只说考虑考虑,现在顾成雄已死,婚礼的事什么时候办都可以。

祝翰平道:“顾执那孩子确实不错,相信他以后会对苍蓝很好。”

唐香兰:“我也这么认为。”

祝翰平缓缓眨了眨眼,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。

用过晚饭,祝翰平把祝沧澜叫去书房一趟,问她对顾执有什么看法,祝沧澜想了想,说顾执温柔可靠,值得信赖,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。

合作对象……

哪有这么评价自己未婚夫的。

祝翰平摇摇头,只能把话点明了:“那你觉得,顾执以后会是个合格的丈夫吗?”

祝沧澜一愣,联系起唐香兰白天的反常,她总算是感觉到了什么。

“爸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
祝翰平也不跟她兜圈子里,旧事重提,出声道:“当初我跟你提过你跟顾执的婚事,你现在考虑的怎么样了?”

祝沧澜对此隐约有点印象。

不过此一时,彼一时,那是她跟顾执只是有婚约,没真在一起,她肯定要拒绝,而现在……

祝沧澜其实没想的这么远,面对祝翰平的提问,她诚实道:“还没考虑好。”

“说起来,顾执现在已经没有亲人了,同父异母的哥哥又成了植物人,我想他肯定是想要一个家的。”祝翰平一边感叹着,一边偷偷拿眼角余光看她。

祝沧澜垂眸,脸上的表情带着思索。

祝翰平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道:“好好考虑一下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从书房出来,祝沧澜去了别墅阳台吹了吹风。

此时已经是十月份,气温骤降,夜风拂来,垂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,带来些微的凉意。

祝向麒是看着祝沧澜去的阳台,跟着来到祝沧澜身侧,把手里的毯子一递,“给,别感冒了。”

祝沧澜伸手接过,披在肩上,随口问:“你怎么不打你的游戏了?”

打游戏哪有自家亲姐的人生大事来的重要。

“哦,长时间对着电脑,眼睛疼,就先休息一下。”

祝向麒没说的是,刚才他在书房外面偷听了祝沧澜跟祝翰平的对话,看她一个人跑到阳台吹冷风,肯定是为这事心烦,身为弟弟,他当然有必要给亲姐提意见。

他顿了顿,道:“顾执哥真的挺不错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祝沧澜附和。

“所以——”

祝向麒转眸看向她的侧脸,夜风吹起了女生的长发,长长的发丝拂面,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,祝向麒接着道:“有没有胆子跟顾执哥迈入婚姻殿堂。”

祝沧澜神色淡淡,两眼目视的远方的灯火,喃喃:“结婚啊。”

祝向麒点头。

祝沧澜低头摸了摸下巴,道:“从来没有体验过呢,不过——”

“不过什么?”

“可以试一下。”

祝沧澜的语气透着一贯的漫不经心。

见亲姐对此并不排斥,平时没少收顾执好处的祝向麒,心里忽然又有些舍不得,他清了清嗓子,道:“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的啦,你们可以再玩个几年,二十五六结婚也没什么,我啊,可是打算在三十五岁才结婚的。”

祝沧澜眨眨眼。

她对结婚一事并不纠结,在她答应跟顾执在一起后,她就想过以后肯定是要结婚的,不过有心理准备是一回事,能不能适应新的身份,即顾执妻子这一身份,是另一回事。

祝沧澜仰头凝望着夜空,淡淡道:“嗯,先看看吧。”

——

拍完几支广告,祝沧澜在娱乐圈又神隐了。

她每天在家吃吃喝喝,不然就画个几张武器图交给郑卫强,不然就被穆淮然拖去看他赛车比赛。

穆淮然平时对什么事都不上心,但对赛车是认真的,他有着不输于其他国家的专业车队,在国际赛车比赛上屡屡斩获大奖。

在又一次夺下某场比赛冠军后,穆淮然抓了抓头发,挥去汗水,一脸的潇洒不羁,问:“在比赛上看到我的出色发挥后,你有没有一丁点后悔啊?”

祝沧澜挑眉,“后悔什么?”

“后悔没选我啊。”

祝沧澜:“没有。”

被打击次数多了,穆淮然心理承受能力变得无比强大,他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,自从得到了祝沧澜的明确答复,知道不是顾执也轮不到自己,除非能打赢祝沧澜后,他已经能够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了。

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:“你就不能骗骗我啊?”

祝沧澜皱眉:“我不喜欢说谎。”

穆淮然不禁摇了摇头,故意哼道:“放心,我就是随便说说。”顿了顿,他朝祝沧澜投去一瞥,补充道:“我决定不再喜欢你了,就算你有一天后悔了,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。”

祝沧澜随口“嗯”了声。

见她一脸的不在意,穆淮然眸光微黯,别开脸,捶了捶发酸的肩膀,口不对心地道:“祝你跟顾执长长久久在一起,千万别回头。”

祝沧澜:“借你吉言。”

穆淮然:“……”

为了庆祝车队又一次取得了好成绩,穆淮然请众人去ktv唱歌,硬是把祝沧澜也拉上。

在场玩赛车大多非富即贵,见惯了大场面,看到祝沧澜一明星参加,也没有太惊讶,大家喝酒的喝酒,唱歌的唱歌。

祝沧澜虽然话不多,但长得美,酒量又好,安安静静坐在一边,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
有人借着酒劲,问穆淮然:“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啊?”

穆淮然看了眼祝沧澜,吐出俩字:“朋友。”

那人听了,眼睛一亮,开着玩笑:“那我可以追她吗?”

穆淮然闻言,原本微醺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警告,“你没机会了,人家有男朋友了。”

那人讪讪,“这样啊。”

恰好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,祝沧澜放下酒杯,低头一看,是顾执打来的,她来看穆淮然比赛,没有瞒着顾执。

劲爆的音乐声响彻房间,祝沧澜拿起手机走出了包厢。

隔着昏暗的光线,穆淮然的目光落在祝沧澜身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他顿了顿,端起冰镇的红酒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道,口腔里弥漫着苦涩的味道,他伸手拭去嘴角的液体,装作没事人一样,跟身边的人道:“来,喝酒。”

这一边,祝沧澜站在走廊外,接起电话。

“喂?”

“看身后。”

祝沧澜回过头,就看到顾执穿着一袭黑色风衣,站在不远处看她。

她愣了愣,收起手机。

顾执放下手机,来到祝沧澜跟前,闻到了她身上弥漫的淡淡的酒味,“喝了多少酒?”

祝沧澜眨眨眼,“不多。”

喝酒对她来说跟喝水差不多。

顾执闻言,嘴角勾起浅浅的笑,目光落到包厢的门上时,他笑意微收,“穆淮然在里面吗?”

祝沧澜点头:“嗯。”

话音未落,祝沧澜就看到顾执主动开了门。

看到顾执出现在门口,正在喝酒的穆淮然差点被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的酒呛到,他憋红了脸,勉强把酒咽下,挥开跟他敬酒的众人,皱眉盯着顾执。

顾执径自走向穆淮然,找来一个空玻璃杯,倒上酒,跟穆淮然道:“听沧澜说你赢了比赛,祝贺你。”

穆淮然冷冷地扫了眼顾执,目光移向了顾执手里的酒杯,他默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嘲讽跟挑衅的笑,“这样喝多没意思,这样吧,我们对瓶吹好了。”

说罢,穆淮然把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,发出“咯”的一声,随即捞过一瓶还没开封的啤酒,咬掉瓶盖,握着酒瓶跟穆淮然举了一举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起哄声。

祝沧澜下意识地道:“我帮他喝吧。”

穆淮然没应她,只是用挑衅的眼神盯着顾执,“敢不敢?”

祝沧澜不清楚顾执酒量好不好,正要阻止,顾执突然出声:“好。”

顾执用开酒器开了瓶酒,跟穆淮然碰了碰瓶,酒瓶相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紧接着,顾执跟穆淮然分别将瓶口放到嘴边,仰头喝酒。

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,不断有人给穆淮然加油。

穆淮然之前就喝了不少酒,喝得有些急,有些反胃,他硬是逼着自己将一瓶酒全部喝完,反观顾执,喝酒速度不急不缓,穆淮然都快喝完了,他才喝了半瓶。

等到一瓶见底,他冲穆淮然示意了下空酒瓶,道:“时间不早了,你们继续玩,我先带沧澜回去了。”

穆淮然扯了扯嘴角,忽然就不想让顾执这么快带祝沧澜离开。

明明啊,是他跟沧澜先有的约定,顾执这小子耍狠,先他一步赢了沧澜,现在他只想跟沧澜多相处一会儿,哪怕以老同学的身份,这顾执还要来搞破坏,他就偏不如他的愿。

穆淮然道:“一瓶怎么够呢,至少也要三瓶吧。”

祝沧澜皱眉,道:“穆淮然,你喝多了。”

“没有,我清醒的很。”

穆淮然回了祝沧澜一句,看了眼顾执,“怎么,你不敢?”

顾执神色平静,ktv昏暗的光线印入他眸底,衬得他的双眸晦涩不明。

顾执道:“可以。”

“你行吗?”

祝沧澜在一旁担心问。

顾执朝他安抚一笑,“放心吧,我酒量很好。”

穆淮然见状,心底越发的苦涩,他存了跟顾执较劲的心思,非要在喝酒上赢过他,于是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酒,结果是,他把自己喝吐了。

连续灌下三瓶啤酒,顾执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,胃里装满了啤酒,感觉胃都快要背撑爆了。

两人一同去了洗手间。

穆淮然大吐特吐,直到胃里吐不出什么东西了,两手扶着盥洗台,大口大口喘息。顾执则用冷水洗了把脸,转过身,后背靠在盥洗台边,问身边的穆淮然,“还好吗?”

“比喝酒,我还从来没输过。”穆淮然嗤道。

顾执笑,长睫微颤,水珠顺着睫毛缓缓滴落,“那我现在可以带沧澜走了吗?”

穆淮然:“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带她走了。”

顾执朝穆淮然轻点了点下巴,也不客气: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穆淮然叫住他。

顾执脚步一顿,等着穆淮然继续说下去。

穆淮然闭着眼,用湿漉漉的掌心抹了把脸,声音听着有些含糊:“好好对沧澜,如果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,我一定不会饶过你。”

顾执坚定道:“我会的。”

从洗手间出来,没走两步,就看到女生背靠墙壁,安静地等着,顾执上前两步,伸手握住祝沧澜垂在身侧的右手,朝她露出温和的笑,“走吧。”

祝沧澜点点头,目光越过顾执的肩膀,朝他身后看去。

“穆淮然呢?”

“他喝多了,让他缓缓。”

顾执用另一只手抵上祝沧澜的侧脸,让她把脸转回来,随后将头靠在祝沧澜的肩上,轻声咕哝:“我有点头晕。”

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,祝沧澜成功被吸引了注意,道:“那我们先回去吧。”

她扶着顾执走出ktv,找到顾执的车,司机帮他们打开车门,祝沧澜先让顾执上车,紧接着坐在了顾执的身侧。

也许是喝了酒,顾执看上去比平时活泼,脸红扑扑的,时不时把玩着祝沧澜的掌心,嘴里念念有词:“穆淮然那家伙真是碍眼,老是纠缠你,以后他再找你,不要理他。”

祝沧澜从没看过顾执这一面,一时有些新奇。

她弯下腰,把脑袋凑过去,问:“顾执,你醉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顾执把头摇成拨浪鼓。

他摊开祝沧澜的掌心,乐此不疲地捏着她纤长的手指,低低道:“真让人不放心。”

“不放心什么?”

祝沧澜又问。

“怕……你被他抢走。”

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接她。

祝沧澜失笑:“不会的。”

顾执清楚,他跟穆淮然在女生心中的地位,估计是差不多的,她能接受他,不过是信守承诺而已,虽然他不在乎女生喜不喜欢他,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,不过心里难免有些患得患失。

他其实没醉,但有些话,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很难讲出。

“沧澜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会离开我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……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只有结婚了,他才能稍微安心。

祝沧澜怔了怔。

顾执从祝沧澜的肩膀抬起脸,在车内不甚清晰的光线下,他的双眸藏有忐忑跟不安,又重复了一遍上面那句话。

祝翰平他们之前跟她提过结婚的事,她后来有认真考虑过,既然已经留在这个世界,那结婚就结婚吧,相比于顾执的紧张忐忑,祝沧澜无疑淡定的多,说话语气就跟在谈论天气一样随意自然。

“好啊。”

这两个字传入顾执耳中,让他剧烈跳动的心慢了半个节拍。

他害怕是自己出现了幻听,两眼紧紧盯着女生的嘴唇,“你再说一遍,我没听清。”

祝沧澜道:“你不是说结婚吗?我说好啊。”

“你……答应了?”

顾执表情难得有些呆愣,目光发直,嘴唇微微翕动。

祝沧澜点头,轻松回:“嗯,我答应了。”

不是幻听,她真的答应了。

顾执脸上的怔忪的表情被狂喜所取代,想要伸手紧紧拥抱她,又顾虑着什么,两手抓着祝沧澜的手,有些腼腆地低头,讷讷地道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?”

“都可以。”

祝沧澜不喜欢纠结这些细节问题,“你决定吧。”

顾执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。

送祝沧澜回家后,顾执以喝多了为由,在祝家留宿一晚,然后隔天起了个大早,帮厨娘刘妈打下手,一起做出一顿丰盛的早餐。

吃早餐时,顾执在饭桌上提到了跟祝沧澜的婚事。

祝翰平听了,喝粥的动作一顿,平静道:“沧澜的意思呢?”

祝沧澜头也不抬地道:“我没意见。”

“真决定了?”

唐香兰在一旁确认。

祝沧澜胡乱把粥咽下,“嗯。”

祝家人早就认可了顾执这个准女婿,见祝沧澜同意了婚事,一家人心里的大石总算放下。

要嫁女儿了,祝翰平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舍,但转念一想,顾执身边没什么亲戚,等他们成一家人了,顾执就成了他半个儿子,两家以后肯定会经常走动,那丝不舍很快就烟消云散。

婚礼的前期准备,基本由顾执一手包办,唐香兰心细,时不时给顾执提出合理的意见,而祝沧澜,则经常出入国家科学院,跟郑卫强的团队一同商议军事。

现在国际情势非常严峻,战争爆发的时间可能会提前,目测就在这一两年之内。

祝沧澜在未来武器方面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,可以给科学家提出不少有用的意见。

——

这一天,秦佳华去商场购物,无意中碰到了唐香兰,唐香兰本想绕着秦佳华走,秦佳华却放下身段,主动跟唐香兰套近乎。

秦佳华跟唐香兰寒暄了两句,提到了祝沧澜。

“沧澜她最近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唐香兰有些敷衍。

虽然沈知行回了国,按照秦佳华期望的那样,进了沈氏集团工作,但秦佳华知道,沈知行还是忘不了祝沧澜,她曾想给沈知行安排相亲,沈知行拒绝了。

看着沈知行没日没夜,一心扑在工作上,完全不注意身体,秦佳华心里难免感到酸楚。

“沧澜是个好孩子,长得漂亮,人又优秀,谁能娶到她,那真是几辈子积攒的福气……”

秦佳华不吝啬对祝沧澜的夸奖,唐香兰假笑,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,等到秦佳华说完,话题一转,转到了沈知行身上,唐香兰忙打断道:“忘了跟你说了,苍蓝要跟顾执结婚了。”

秦佳华笑容顿时僵住。

唐香兰笑道:“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啊。”

“那是……当然。”

秦佳华心神恍惚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祝沧澜结婚了,那知行怎么办?

她低低如同自言自语般地道:“怎么就要结婚了呢。”

“苍蓝跟顾执都订婚四年了,是该结婚了,他们早点结婚,我就能早点抱孙子。”

看到以前趾高气昂瞧不起她的秦佳华,变得这么沧桑跟憔悴,唐香兰不禁有些唏嘘,觉得秦佳华有点可怜,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她无意跟秦佳华掰扯什么,随意说了两句,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。

秦佳华站在原地,低低地喃喃:“结婚啊。”

晚上秦佳华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,沈洪仁出差,偌大的客厅只有她跟沈知行两个人。

沈知行安静用餐,吃饭速度迅速又不失优雅,他一会儿还要去书房继续处理公司事务。

看着沈知行瘦的凹陷下去的脸颊,跟眼底的倦色,秦佳华缓缓眨了眨眼,敛去眼里的心酸,“慢点吃。”给沈知行夹了块他喜欢吃的鱼。

沈知行看着碗里的红烧带鱼,礼貌道:“谢谢妈。”

听到这句话,秦佳华只觉得心底异常苦涩。

什么时候温柔孝顺的知行,跟她这么客气了。

想到白天唐香兰说的话,秦佳华迟疑地看了眼沈知行,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他说,可一想到知行迟早会知道的,与其瞒着他,还不如早点让他知道,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。

思及此,秦佳华收回视线,盯着碗里的白米饭,轻声道:“我今天在商场遇到唐香兰了。”

沈知行手里的筷子一停,“嗯。”

秦佳华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了喉咙,她咽了口口水,嘴唇张张合合,终于艰难地出声:“唐香兰跟我说……祝沧澜要结婚了……”

断断续续的一句话灌入了沈知行的耳膜,他神情空白,眼里空茫一片,过了片刻,他重新动筷,夹了根青菜放在嘴里慢慢咀嚼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哦。”

“如果……难受的话,就说出来。”

眼里浮现一层淡淡的湿意,秦佳华用力眨眼,眨去眼里的泪雾,慢吞吞地劝说道。

沈知行没有说话,低头认真吃饭。

空气中,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起。

秦佳华觉得有些难受,心里跟被压了一块巨石一样,让她喘不过气,她忍不住放下筷子,红着眼道:“是妈妈对不起你,我……”

吱——

沈知行把筷子放在,蓦地起身,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。

秦佳华怔怔抬头,就看到沈知行背转过身,从她这个角度,她看不到沈知行脸上的表情,只能看到沈知行挺得笔直的背影。

“我吃饱了。”

平静的没有波澜的声音响起:“我先去书房了,你慢吃。”

说完这话,沈知行迈开双腿,朝书房的方向走去。

等到沈知行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,秦佳华两手撑着额头,重重叹息了一声。

这一厢,沈知行进了书房,摊开文件,两眼没什么焦距地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脑海里始终回荡着唐香兰刚才那句话。

沧澜……要结婚了……

明知道会有这一天,他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想,借着工作麻痹自己,倒头来还是不行,他伸手摸着心口的方位,那里袭来让人难以忍受的抽痛,沈知行不得不用拳头重重敲击着月匈口,大口大口地喘息。

“沧澜,沧澜……”

沈知行低低地念着那个镌刻在他心上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,直至泪雾盈满眼眶,视野开始模糊。

他嘴角泛起一丝苦笑,把文件阖上放到一边,拿起手机,打开通讯录,找到女生的号码,食指轻点,然后瞬间按下了挂断键,如此重复了好几次,他手指不动了,长久停在半空中。

那一刻,他突然心生了怯意。

内心被矛盾跟纠结所占据,沈知行眉头微蹙,神情痛苦,终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两眼一闭拨了过去。

他闭着眼,手指微微颤抖,把手机贴在了他的耳边。

那一声又一声的铃声,牵扯着他的心,心痛的已经开始麻木,沈知行自嘲一笑,在他以为她不会接电话时,电话接通了。

“喂?”

轻柔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,语气有些散漫。

是他熟悉的声音。

沈知行缓缓眨了眨眼,“是我。”

祝沧澜:“嗯。”

她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沈知行,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,现在陡然听到沈知行的声音,难免有些恍神。

沈知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能没话找话:“最近还好吗?”

“挺好的。”

“我看到了你的广告了,拍的很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沈知行动了动唇,喉咙哽住,轻轻吐出一口气,提到了他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话题:“听说,你要……结婚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恭……恭喜啊。”

祝沧澜顿了顿,又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
此时沈知行心底被满满的苦涩所占据,他想说能不能不要结婚,他想告诉她他喜欢她,一直一直喜欢她,可如今的他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这些呢?

他曾经问她,她有没有喜欢过他,哪怕一点点,她告诉他没有。

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,他让她等他,让她给他时间,可他从未问她愿不愿意等他。

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,却没勇气说出,沈知行最后只能道:“沧澜,祝你幸福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挂断电话后,祝沧澜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呆。

她想起了过去跟沈知行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回忆,沈知行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男生,对她真的很好,帮了她很多,刚才她应该在电话里祝福他,祝他找到自己的幸福。

下次吧,下次再跟他说吧。

祝沧澜在心底跟自己说。

这么想时,手机铃声又响了,祝沧澜在接起电话时,特地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。

不是沈知行打来的。

是顾执。

祝沧澜接通电话,“喂?”

顾执在电话里跟祝沧澜说他找了家国际知名设计师,要给她量身定制婚纱,问她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纱,中式的还是西式的,祝沧澜没啥意见,让他自己决定。

顾执又问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婚戒,祝沧澜还是没啥意见。

在问了好几个问题,祝沧澜都让他自己决定后,顾执无奈了。

“你是不是不愿意跟我结婚?”顾执开玩笑道。

祝沧澜无辜道:“没有啊。”

“那可不可以稍微参与一下。”

顾执语调轻柔,听上去有些可怜兮兮:“别让我觉得是我在演独角戏。”

听到这话,祝沧澜伸手摸了摸鼻子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不太懂这种。”好像当个甩手掌柜,把什么事都交给顾执,确实有点不太好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顾执语气里藏着淡淡的笑意,“到时候我会把设计师过去的作品给你看,你选个你喜欢的风格。”

这个还算简单。

祝沧澜没做多想就同意了。

——

虽然搭上了白明朗,贺思妤在事业上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。

公司碍于她跟白明朗的关系,重新重用她,她就一心扑在工作上,只花很少的时间陪白明朗。

这让白明朗有些不满。

跟前两任金.主比,白明朗性格单纯,是真心喜欢贺思妤的,贺思妤会跟白明朗在一起,一开始确实存了拿他当跳板的心思,但后来确实是真心想跟白明朗在一起的。

本来她一直派人暗中打听祝沧澜的动向,听说祝沧澜拍完手头的广告后,就没有继续工作了,贺思妤不禁松一口气。

看来祝沧澜是真没有事业心。

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。

以她目前的发展来看,她不需要担心祝沧澜会超过她,只要努力拍摄主流影片,冲击奖项,拿下影后桂冠,那她未来在娱乐圈一定会有所成就,等她事业到达顶峰,她可以继续在圈里打拼,也可以急流勇退当个豪门阔太。

当然,在此之前,她要先想办法解决祝沧澜才行。

这一天,贺思妤的新戏杀青,她参加了剧组的杀青宴,等到酒过三巡,她上了白明朗的车。

白明朗对她专注事业忽视他的作法很是不满,一上车,不等贺思妤拒绝,就迫不及待捧住贺思妤的脸,给了她一个热辣辣的吻。司机是白明朗的人,专心开车,无视车内激情的一幕。

等到被吻得气喘吁吁,贺思妤推开白明朗,气喘吁吁地道:“明朗,不是说不要在外面这样的吗?万一被狗仔拍到——”

白明朗不以为意,“拍到就拍到了。”

“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,万一被拍到恋情,那我以后就不好跟合作男演员炒cp,会损失不少流量的。”

听到这话,白明朗不高兴了,抓住贺思妤的手,道:“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,你以后跟别的男演员炒cp,一定要问过我的意见。”

白明朗性格单纯,但是为人固执,动不动就吃醋,贺思妤只好哄他,“好好好,我知道了。”
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白明朗拉过贺思妤的手,亲了亲她的手背,放软了声音道:“思琦,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在娱乐圈打拼,太辛苦了,要不你退圈吧,我养你。”

贺思妤是个现实的人,知道靠男人靠不住,还是要自己强大才行,真靠白明朗养,万一有一天白明朗不爱她了,那她怎么办?

于是这句话她听过就算了,嘴上却柔柔地道:“我也不想那么辛苦,可是咱俩家境悬殊,要是我退出娱乐圈了,你能娶我吗?你爸妈会同意吗?”

白明朗被问住了。

贺思妤道:“看吧,你也不确定。”

白明朗急了,用力抓住颜思琦的手,急急跟她表明决心: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说服我爸妈的。”

贺思妤对此只是笑笑。

她是很喜欢白明朗,但也不是非在白明朗这棵树上吊死,如果白家不同意她进门,她就找下家。

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,等到车子停好,白明朗跟贺思妤拉上手往电梯方向走去,走到一半,白明朗忍不住动.情地搂住贺思妤,俯身吻了下去,而贺思妤以为这里很安全,没有把白明朗推开,反而主动贴了上去。

两人吻的难分难舍,却不料,这一幕被摄像机很好地记录下来。

隔天,贺思妤跟白家公子激吻的照片,被刊登出来,并上了娱乐头条。

这个新闻迅速爬上了热搜榜第一。

贺思妤的团队花钱扯了热搜,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她的恋情,她不想这么快曝光恋情,只好选择不回应冷处理,不过大众还是默认了她的这段恋情。

“颜思琦情系白家公子白明朗,有望嫁入豪门……”

顾执低低念出报导上的内容。

坐在顾执身边的祝沧澜听了,没什么反应,两眼安静地阖上。

顾执把手机一收,轻声道:“贺思妤搭上白家了。”

没有得到回应,顾执看向祝沧澜,见她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,他把手机放下,伸手扶着她的头,将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,“这样睡舒服点。”

祝沧澜就靠着顾执的肩膀,调整了一下睡姿。

他们现在是前往婚纱设计师在国内开设的工作室。

顾执没有再提贺思妤的名字,他知道女生是真的不在意贺思妤,可她不在意,他却不能不在意。

他绝对不会让贺思妤伤害到她。

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顾执眸光微微一闪,心里已经有了主意。

因为贺思妤不肯回应恋情,热度很快就过去了,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,没想到却为此惹上了麻烦。

原来远在国外的叶晟铭,偷偷回了国,谁也没告诉,在外面租了个公寓。

他听说了贺思妤的新恋情,痛苦不已,用新号码给贺思妤打去了电话,贺思妤从来不接陌生号码,只当是骚.扰电话,直接掐断了,后来叶晟铭给贺思妤发了条短信,告诉她他的身份,贺思妤才知道,叶晟铭回来了。

只可惜,叶晟铭对她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。

叶晟铭把顾沉年撞成了植物人,使得叶家放弃了叶晟铭,即使叶晟铭吃喝不愁,也不可能接近再继承家族企业。

更何况,叶晟铭性格孤僻阴郁,在房.事上又极为变。态,贺思妤是不想再跟叶晟铭有什么牵扯了,叶晟铭跟白明朗,傻子都知道应该选谁,于是贺思妤直接把短信删了,把叶晟铭的号码拉黑。

久久得不到贺思妤的回应,叶晟铭隐隐猜到了什么,却又不愿去想。

他找了私家侦探,调查贺思妤的一举一动,看着私家侦探偷拍来的贺思妤跟白明朗幽会的照片,叶晟铭攥紧了双手,把照片捏的变形。

他为贺思妤付出一切,哪怕后来车祸的事情被拆穿,他也是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,没有说出贺思妤唆使他下手的事实。

可贺思妤是怎么对他的呢?

这才几个月啊,贺思妤就勾搭上了白家的公子,这怎么可以!!!

被背叛的愤怒跟恨意在他的眼底翻涌,叶晟铭决定找到贺思妤,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他。

这一天,贺思妤收工后,先是跟白明朗去高档餐厅用餐,伴随着悠扬的小提琴的音乐,两人跳了之舞,从餐厅出来后,他们坐车直奔贺思妤租的公寓,电梯一路往上,到达公寓门口,一进门,两人就迫不及待缠.绵起来。

半梦半醒之际,贺思妤听到门口有门铃声响起。

贺思妤踢了踢白明朗的腿,道:“应该是外卖到了,去开门。”

白明朗不情不愿地起身,趿拉着拖鞋去开门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出去!”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门口响起白明朗的怒斥声,贺思妤惊醒,披上衣服去看,就看到叶晟铭一脸煞气地出现在了门口。

“你……”

贺思妤心下一惊,目光顺着叶晟铭的视线,落到自己身上,她“啊”了一声,拉紧了衣领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白明朗见叶晟铭进屋后没说一句话,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盯着贺思妤,他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什么,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,随后移动脚步,挡住了叶晟铭投在贺思妤身上的目光。

“他是谁?”

白明朗面色不善地盯着叶晟铭,话却是对贺思妤说的。

“他是……”

贺思妤迟疑两秒,硬着头皮道:“他是我前男友。”

白明朗很小就出国了,并不认识叶家的人,他看到叶晟铭出现在这里,很是不爽,正要赶叶晟铭出去,原本沉默的叶晟铭缓缓启唇,声音粗嘎难听,缓缓说出三字:“前男友?”

是疑问的语气。

贺思妤沉默片刻,察觉到白明朗看她的目光有所怀疑,她只能点头,用肯定的语气道:“是的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
她不等叶晟铭开口,接着道:“当初你不说一声就出了国,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你,我被赶出了公寓,被迫跟怀城解约,那时你在哪里?在我好不容易振作起来,有了喜欢的人,你又不说一声就出现了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叶晟铭动了动唇,“那是因为我……”

害怕叶晟铭说出顾沉年车祸的事,贺思妤又急急抢白道: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,你走吧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
白明朗眼里的怀疑散去,站在女友这一边,跟叶晟铭道:“还不快走,不然我报警了。”

叶晟铭直直地站在原地,没有挪动一步。

白明朗见状,眼里闪过不耐,直接上前两步,伸手去推叶晟铭,“快滚。”

叶晟铭腿有残疾,被白明朗这么一推,身体微微摇晃,差点就摔倒在地,他用力抓住门框,稳住身形。

“哈,原来是个瘸子。”

以为叶晟铭过去伤害了贺思妤,白明朗一心想护女友,说话就没有什么分寸,怎么戳人伤口怎么来。

叶晟铭听到这话,双眸完全沉了下去。

瘸子……

是啊,他是个瘸子,为了贺思妤一无所有,现在还受到了贺思妤的现任男友的挖苦,而她心爱的女人呢,站在原地,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。

被强烈的愤怒驱使,叶晟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毁掉一切。

叶晟铭不但没有离开,而是直接把门关上,白明朗见状,眉头一竖,正要说什么,黑黝黝的枪口抵上了他的额头,冷汗当即从他额头沁出。

“你……”

白明朗顿时不敢动弹。

贺思妤看到枪,脑海里一片空白,好半晌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晟铭——”

才叫出叶晟铭的名字,她就看到叶晟铭扣动了扳机,白明朗连挣扎都来不及,直接仰头倒了下去,贺思妤低头一看,白明朗眉心赫然一个窟窿,鲜血不断从伤口里溢出。

是消音枪。

“啊!!!”

贺思妤捂住脑袋,胃里一阵反胃,刚跟她翻.云.覆.雨的恋人,此刻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,这让她如何能接受。

叶晟铭冷眼看着贺思妤尖叫,看着她弯腰干呕,看着她的两腿抖成糠筛,一双眼黑沉沉的,看不到任何的星光。

贺思妤吐不出什么,双腿一软,倒在地上,掌心不小心碰到了什么,她移动目光,看到掌心碰到了地上的鲜血,她下意识地收回手,面色顿时惨白一片。

“别……别杀我。”

求生的意志,让贺思妤本能地说出这句话。

她不想死,她现在是四小花旦,事业顺风顺水,她未来还要成为大明星的。

对了,她还没有找祝沧澜报仇,她绝对不能死在这里。

思及此,贺思妤仰起脸,泪水瞬间从眼眶滑落,濡湿了她的脸颊,她就这么楚楚可怜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叶晟铭,哭泣道:“呜呜呜,晟铭,我错了,我根本不爱白明朗,我爱的只有你一个,我不想跟他在一起的,是他逼我的,如果我不答应跟他在一起,我就会封杀我。”

叶晟铭不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她。

贺思妤哭着继续:“你抛下我就走了,你知不知道,没有你的日子,我有多痛苦。”

她啜泣着,把毕生的演技都用在此刻,呜咽道:“我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。”

“怎么会呢。”

一直没有出声的叶晟铭,踏过白明朗的尸体,一瘸一拐地来到贺思妤的神色。

他眼神里充满了柔情,在贺思妤面前蹲下身,左手颤抖着抚上贺思妤雪白的面颊,小心翼翼地帮他拭去脸上的泪水,“思妤,别哭。”

贺思妤继续哭着,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叶晟铭手里的枪。

“晟铭,把枪放下好不好,我害怕。“

叶晟铭一听到这话,理智瞬间回笼,马上想到了贺思妤刚才绝情的一幕,此刻她楚楚可怜地说爱的人是他,是因为她怕他会杀了她吧,她是在跟他演戏吧。

想到这里,叶晟铭眼里划过一丝冷意,原本抚摸贺思妤脸颊的手往下,顺势捏住了贺思妤的下巴,逼迫她抬起头。

贺思妤吃痛,只觉得下巴快要脱臼了,却不敢痛呼出声。

叶晟铭问:“你爱的人是我?”

贺思妤困难地点头,“我真的爱你,一直爱的都是你啊。”

“怎么证明呢?”

叶晟铭眼里闪过着疯狂的神色,“证明给我看好不好?我杀了人,大哥二哥说过不会再给我收拾烂摊子了,我不想跟你分开,不如你跟我一起死好不好?这样我们就能到地下,继续做恋人了。”

贺思妤听到这里,听都凉了。

叶晟铭真的是个疯子。

她痛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叶晟铭。

悔恨跟绝望攫住了贺思妤的心神,那一瞬,她不知怎么,内心生出一股力量,她的头脑没想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清醒,当冰凉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,她伸手握住了枪口,道:“好,我们一起死。”

没有想到贺思妤会同意跟他一起殉情,叶晟铭愣了一愣。

“你说真的?”

贺思妤轻轻点头,两行清泪,缓缓从她脸颊缓过,“为了证明我是爱你的,我愿意跟你一起死。”

叶晟铭心里收到了震颤。

贺思妤是他唯一的温暖,他不想放开她,知道她爱他,并且愿意陪他死,他心里无疑是满足的。

“思妤,我爱你。”

他放柔了声音,粗嘎的声线里留有一丝温存,神色眷恋地看着贺思妤哭泣的脸庞。

贺思妤道:“我也爱你。”

说完这话,她察觉到叶晟铭要扣动扳机,心下一晃,用柔软的声音道:“在你开枪之前,能不能给我最后一个吻。”

叶晟铭温柔地凝视着贺思妤的眼,“当然可以。”

说着,他放下枪,缓缓俯身,沉醉地闭上眼,将唇贴在了贺思妤的唇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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